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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告文学 秋生组阁(报告文学)

发布时间:2019-08-14 04:13:50 影响了:

  时势造英雄,英雄促时势,哪个英雄没雄心?这篇《秋生组阁》的主人公,当初被称为“雄心勃勃”时,才不过二十多岁。黄毛虽脱,乳气未干。      救难之“神”
  
  1979年8月的一天,S书记走进办公室,照例先泡起一杯浓茶,点起一支香烟。此刻他的心情太阴沉:轧钢厂八个月来亏损达8万元!S书记年过半百,十几岁参加革命,二十几岁当上县工业局副局长。可现在?唉!他看着窗外堆积如山的废品,蒿蓬中横七竖八的钢锭,特别是那些无精打彩的工人们,眉宇间不禁皱起了疙瘩。
  这时,门开了。S书记一见来人,心中又有些不悦。就是他,前几天,指着厂里几位领导的鼻子说:“我看轧钢厂倒就倒在你们身上!”S书记带着几分不快,问道:“有什么事呀?”
  进来的是位青年,中等个儿,眉清目秀,他斩钉截铁地对S书记讲:“把轧钢车间给我干!”
  “你?你能行?”
  “对!我―一行!”
  “12月份检修。9月到11月,你能给我拿下2500吨?”
  “不!拿下3000吨!拿不下来,我进监狱,不用你扛铺盖。”
  这个青年叫张秋生,年方二十六岁,1970年进厂,懂得轧钢的全套工艺,是维修车间负责人和厂团支部书记。农业经济责任制开始在一些地方实行起来后,张秋生想,轧钢厂是不是也可以搞个经济责任制?于是,他赶制了《襄汾轧钢厂经济责任制草案》。当他把草案给S书记等领导时,领导们却说:“国营企业哪能象农业搞那套东西,搞不好政治方向要偏的。”张秋生只好作罢,但是他并没有死心,现在,又一次“毛遂自荐”了。
  终于,这位共青团支部书记以轧钢车间主任的身份走马上任了。襄汾轧钢厂是一个小型企业。正式工人和临时工几乎各半,名为几个车间,实际上除了轧钢车间有130名职工外,别的车间有名无实、形同虚设。因而,轧钢车间主任实际上也就是轧钢厂的“厂长”。9月1日,张秋生上任伊始,就在车间大会上颁布了他的“法规”。
  
  “大伙儿好好干,出了问题我顶着,但谁要捣乱,你就是我亲娘老子,也别怪我六亲不认!”随后,轧钢车间沸腾起来了。张秋生自己也象一台开足的马达,三个月的时间里,除了每天只睡四个多小时外,几乎昼夜跟班作业,加料、烧炉、出钢、喂钢、粗轧、细轧、精整,道道工序都有他的身影。他果然不负众望,三个月共轧钢材3136吨,超过书记的要求636吨,比自己保证的还多136吨。除了弥补当年的亏损,还为厂子挣了钱!
  第二年,更是轧钢厂的一个奇迹的年代,轧钢7739吨,创历史最高水平,上缴国家税利相加达90余万元。
  
  权的向往
  
  “事业是生命的盐,如果一生在事业上无所作为,人生将淡而无味。人生的乐趣在于创造……”
  夜深了。象每天一样,张秋生把一天的工作纪录在案,接着又写起日记来。今天,他看着日记的最后一句话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:创造,难啊!
  身后传来妻子和孩子均匀的呼吸。秋生转过身来看着熟睡的妻子那文静又带几分忧怨的脸庞,觉得有点儿内疚:多好的妻子呀!可是,结婚好几年啦,自已给过妻子多少温爱呢?
  去年冬天,为了拿下3000吨,整整100天在车间不下火线。在村里当医生的妻子病了,捎口信让他回家一趟,他说没工夫。直到完成了任务,才回去看妻子。可只住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厂里去,躺在床上的妻子哭了:“你心真狠!”秋生拉住妻子的手,说:“厂里几百号人还等着我呢!再说,明年我还计划突破轧钢万吨关哪!”钢!钢!他离得开妻子,就离不开他那个“钢”!、“你走吧。”妻子把脸朝墙一背,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……
  回厂的当天,张秋生找到了S书记,对他讲:“敢不敢让我管理全厂?明年我保准突破万吨,搞它个大盈利!”
  S书记眼睛瞪得铃铛大,摇着头说:“你精力达不到!”什么意思?这话后面的潜台词,谁还听不出来。
  张秋生有点窝火:精力达不到?你是怕手中的权跑喽!不给我“权”,但我有“责”啊!国家建设需要钢材,我有责任多轧钢、轧好钢。不突破万吨关,我张秋生不配当轧钢车间主任!
  结果怎么样呢?1981年只生产了七个月,产量尽管比创纪录的去年还高,但他曾保证过的“盈利”却落了空!去年生产7739吨能盈利,今年干出了8006吨反而赔了3万元!岂非怪事?其实不怪。瞧吧!轧钢厂的财务管理一塌糊涂。8006吨成品钢,按说这一年起码盈利不下15万元。这笔钱哪儿去了?作为轧钢生产的直接领导者、指挥者的张秋生,心急如焚。可是,他无“权”干预,无“权”过问。
  轧钢厂在实行经济责任制前实行的是岗位责任制。S书记曾信誓旦旦地向全厂职工说:“我说话算数,岗位责任制是要负责任的,该奖定奖,该罚定罚。”实际上呢?请看两件事。第一件:奖。轧钢原料钢坯供应有一段时间成了大问题。没有钢坯,轧钢机只好停转。S书记找到某采购员:“你能搞到便宜坯,奖你!”采购员终于买到2000吨廉价的前节坯,为国家节省了约12万元。可当研究如何奖励这位采购员时,S书记却变卦了,一口咬定没有说过“要奖励”,终于没有奖成。第二件:罚。有人失于职守,引起车库着火。事后厂里开会研究,决定处罚有关人员。S书记指令张秋生:“先写出个处理意见,写成交党支部审定。”张秋生遵命行事,可是意见草案写出来交给S书记时,S书记却反目了,他指着张秋生的鼻子厉声斥道:“你心目中还有党没有?不通过党支部你们就擅自作决定?”张秋生几乎气昏了。
  混乱不堪的管理,言而无信和个人专断的领导,企业怎能不变乱变烂?权啊,权!张秋生此刻对党和人民信任而赋于的那种权,多么神往啊!“如果让我掌权,我将象党和人民期待的那样,珍重它,行使它!”可是,姜太公在此,哪容诸神占位。张秋生毕竟年轻,容易热情喷发,也容易心灰意冷。
  “人生的乐趣在于创造……”豪言壮语好写,实践起来可并不只是几滴墨水可以奏效,张秋生随着日记上“创造”二字后面的省略号,开始消沉了。
  
  辞职之后
  
  “不突破万吨,不配当车间主任。现在我实践自己的诺言。”1981年12月20日,张秋生向领导提出辞职。
  S书记非常不高兴,连说话的腔调都变了!“不要认为离开你地球就不转了。我们有两位新提的年轻副厂长,完全能够胜任,而且会比你干得好!”
  于是,二十九岁的“老人”张秋生让位给了年龄都在四十六、七岁的刚提拔的两位“年轻”副厂长:C与D。C厂长兼任轧钢车间主任,D厂长兼副主任。张秋生被委任了个“闲职”:保卫股副股长。
  本来就爱读书的张秋生此时更陷入了书阵之中,他读思想修养、文学等书籍,但最使他感兴趣的还是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。一般人看来枯燥乏味的各种数字表报,他更有特殊的奇趣,宿舍墙上挂着各种数字表报,笔记本里也到处都是各种自拟表报,他心中渴望着有一天能让数字表报说话,实行一套细密的有效的数据管理……
  伴着张秋生对各种管理知识学习的深化,他暗暗地在心中又开始了新的筹划一―要在轧钢厂“组阁”!
  
  “影子内阁”
  
  秋生辞职后的五个月里,轧钢厂亏损竟达到了109169元,国家贷款和原辅材料欠款总额近300万元。
  银行通知停止给轧钢厂贷款!
  轧钢厂宣告停产了。
  在这命运攸关的时刻,厂里的上中层领导形成了两个谋划中心。借用一种外来语,分别可叫做“执政内阁”和“影子内阁”。
  “执政内阁”是轧钢厂上层领导集团,S书记挑头,包括A、B、C、D四位厂长,他们为轧钢厂前途焦虑,做出了一个“保证年底争取亏损不超过20万元”的保证。县里的领导对这个保证马上表态:一分钱不能亏损!如果赔钱,关闭!
  与此同时,“影子内阁”也在策划着轧钢厂的未来。挑头的就是张秋生,还有供销股长赵明管,另一位是“执政内阁”的D厂长、四十六岁的工程师张丙炎,他是“革新派”,所以成了“影子内阁”的中坚。
  分管工业的高仰辉副县长把张秋生找了去。“秋生同志,你能做到轧钢厂不赔钱?”
  “我没有想过赔字!”张秋生胸有成竹、斩钉截铁地答道:“让我大包,产、供、销全部实行经济承包责任制。”
  高副县长又问:“先说8月份,你能不能抓上去?”
  张秋生说:“能!你下命令,还让我当车间主任。上不去,开除党籍,判刑,都可以。”
  高副县长笑了起来:“好!一言为定。”
  张秋生干得漂亮!从8月15日至22日,仅8天时间,轧钢467吨,加上他上任前半个月的340吨,共807吨,提前9天超额完成原定的800吨的生产任务。
  这速度使S书记很吃惊,他找到张秋生,说要正式任命他为轧钢车间主任,并要求他这样继续干下去。
  张秋生看着S书记,一字一字地说:“谁想这么窝囊着干?要干,我当厂长大包干!也省得你指手划脚!”
  S书记碰了钉子,又听张秋生要当“厂长”,口气不由地又硬了:“不行,小伙子。”
  不过,S书记这次可再也挡不住这位青年工人了。此时的张秋生已经有了一套较完备的“执政谋略”了,“影子内阁”真上台了。
  
  陵谷之变
  
  深谷为陵,高岸为谷。8月中下旬的轧钢厂就处在这样一个“陵谷之变”的形势之中。
  中旬,秋生同张丙炎等人设计他们的承包设想。这套大胆的计划,由张秋生向县领导汇报了,县领导立即同意他们大包干。
  承包方案提到了轧钢厂领导面前,S书记对大包干很反感。一会儿说:“这样搞政治方向怕会搞偏吧。”一会儿又说:“搞承包的三个人中有的不是党员,这样做不是成了他们来安排和调度党政领导了吗?”
  话传到张秋生耳朵里,他哈哈地笑了:“方案里不是明明写着‘在党支部和厂部领导下实行全面承包’吗?为什么总是觉得别人要夺他的位?为什么不多想想亏损?”
  紧接着,是确定承包领导组。秋生想:现在当务之急是签定合同。自己当组长,S书记有气,签合同时肯定要卡脖子。让赵明管当组长,能顺利地签定合同。于是,由明管当代表签定合同:“我们计划保证做到月月盈利,月月上缴……”
  S书记接口说道:“上缴?我看你们能做到‘不赔不挣’就不错!”
  秋生不服气:“我们仔细核算过了,每月上缴1万元有保障”
  S书记脸上露出惊奇之光。经验在告诉他,张秋生的的话不是儿戏,他会说到办到的!于是,S书记果断地做了个拍板手势:“好!空口无凭,白纸黑字写明白:保证每月上缴国家1万元。”
  秋生笑了笑,说:“1万元没问题,其实我们留有相当大的余地……”
  “什么?相当大的余地?”S书记更惊奇了。“那么,你们上缴2万元?”马上,S书记又感到自己的态度变化未免有点儿滑稽,长长地从鼻孔里拖出一声“嗯”来,说:“好吧,那就签字吧!”
  承包合同终于签定了。8月26日召开全厂职工大会,宣布实行经济承包管理体制。张秋生同他的“内阁”成员正式登台了……
  
  乱麻快梳
  
  从正式宣布经济责任承包,当天就开始全厂设备大检修,直到9月7日正式开车生产,其间可真谓世事纷纭。张秋生虽被称之为“铁腕人物”,但许多事情并不能“事随人愿”。
  承包领导组,尽管“责权利”“人财物”全都管,可承包毕竟有承包的“圈圈”限制,而这里有些事还需要书记、厂长出面解决。原来的主要领导――S书记却“病”倒了,再不问津轧钢厂“政事”了。
  事情明摆着呢。张秋生望着赵明管和张丙炎,激动地讲:“看见了吧!就是这么一个烂摊子,让咱们拿出共产党员的负责精神吧!”他们一面把承包草案交全厂职工讨论,一面连续开会,研究解决几件事情。
  事情确实棘手,关系面大,盘根错节,如同乱麻。但这些乱麻不能用快刀斩,必须梳,还得快梳。秋生他们梳得又快又准。请看两件事:
  一件:人事问题。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最敏感最难缠不过的事情。张秋生和他的同志们用“铁梳”又准又快地将全厂58名临时工“梳”掉了。要知道,这里面(被减掉的人)有多少有“根基”的啊。
  另一件:电的问题。轧钢厂的电“外流”“私流”严重。其中最大的一宗是X庄电案。1973年,当时的轧钢厂书记想占X庄一块地皮为自己盖房,于是使出“钢铁王牌”大送钢材礼,接着又把轧钢厂高压线路也以“支援”为名送到该庄。仅“外流”一项,厂子最低损失10万余元。轧钢厂也常常因电力不足而停工。为此事县委曾于3月份专门研究,做出决定:工电与农电分家。但厂里主要负责人却“抗膀子”。承包组上台后,几次请示S书记,可得不到明确答复。与此同时,X庄乘机漫天要价。秋生觉得开工在即,一时思想疏通很困难,决定采取断然措施执行县委指示:先扯断线路,然后支援一台变压器,火速派人为X庄安装起来,十年合流从此两分。
  乱麻快梳。梳难,快梳更难。但总算基本梳通了。钢厂象一根绷紧的弦,万箭待发―一准备在新的经营管理方式下,向企业发展的广度和深度进军。
  
  起死回生
  
  1982年9月7日,张秋生旋风般冲出办公室,到轧钢车间下达命令:“开车!”随着他那洪钟般的声音,加热炉吐出第一根烧红的钢坯,紧接着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落到传送磙道,300轧机下飞出一条条金棒,200轧机下飞走一条条金蛇……然后盘绕上精整工手下的卷线机……
  轧钢厂一切都在这全新的节奏中运转起来。这种变化原因何在?县领导们已经在严肃思考起来。
  当轧钢厂主要负责人,因“病”而放弃对经济承包责任制的领导的时候,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人却亲自来关注轧钢厂了。一次,高副县长看到两份诬告张秋生的匿名“小报告”,感慨万分,当即把秋生找来,鼓励他千万别泄气。县委书记陈健民,可谓日理万机,可是,他竟有闲暇跑到一个普通工人张秋生的宿舍里,一本一本地翻读这位素昧平生的青年的日记,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张秋生和他的“内阁”战友:“一要踏实苦干,二要受得住气,三要有自己的老主意。既为共产党人就要做促进时代发展进步的人杰。”数日后,他又在全县厂矿企业推广经济责任制现场会上,严厉批评那些压制人才的思想和做法,大声呼吁:“起死回生的时代,需要起死回生的人才,压制和摧残人才,是犯时代大罪,历史大罪……”
  (摘自《山西青年》1983年第2-3期,题目是编者加的,内容有删节。)
  (插图:高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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